豆瓣9.4《这个杀手不太冷》,探析人性中的爱与孤独

  再看《这个杀手不太冷》时,我忽然明白了导演吕克·贝松说的那句话:“这是关于两个小孩的故事,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在他们心里,他们都是12岁,他们都感到失落而深爱彼此。”
 
  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一部色彩略显灰暗,甚至带着很重暴力元素的商业电影,可以在电影史上获得如此高的地位,也不明白为什么包括我自己在内的很多人会一遍一遍地重刷这部电影,看里面的对白,被细节一次次感动。
 
  直到我爱上一个女孩,和她朝夕相处,就像电影中的里昂和玛蒂娜的感受是一样的:
 
  自从遇见你之后,很多事情都变了。
 
  原来那么多经典作品,大浪淘沙,流传下来的真正原因在于里面真实而丰富的人性。能够打动一颗心的,永远是另外一颗孤独敏感脆弱又带着善意的心。当你遇到那样的一个人时,你的生命会发生转换,从残缺中萌芽出更完善的自我。
 
  而这,才是这部电影在时光流转中想要传递给我们的。
 
  这里面有孤独,有爱,有心灵的救赎,也有人性的回归,男孩和女孩终会长大,他们回归大地,他们变成了对方的样子。即使再刷无数遍,我关注的重点,永远是里昂和玛蒂娜的心,孩童火热的心,脆弱又渴望爱的心。
 
  所以今天这篇文章,我想谈谈他们身上体现出来的人性中的爱与孤独。所有的细腻,都将和我们有关。
 
  一、孤独是人类的本质,也是生命圆满的开始
 
  两千多年前,柏拉图在《会饮篇》中写下了一个寓言:说人其实是被劈成两半的不完整的个体,所以我们的一生要去寻找另一半,可能找到,也可能找不到。
 
  这个寓言有两层意思:第一,孤独是人类的本质;第二,爱是一种向善向美的力量。
 
  人生而孤独,杀手里昂,他的生活更加孤独。我们可以看到,他一个人从意大利到美国谋生,一个人执行任务,一个人深居简出。在他简单的屋子里,床、台灯、沙发、植物、武器、剩下的就是他自己。
 
  他的生活简单而有规律,开窗让阳光进屋、做仰卧起坐、吃饭喝牛奶、擦拭绿植……一切收拾完之后,出门接任务,他还会一个人到无人的影院看电影,自己欢乐之余,还不时回头张望,想和别人分享属于他自己的快乐。
 
  他精心对待着自己的那盆绿植,修剪、浇水、擦拭叶子,在他单调又灰暗的生活中,绿植像他的朋友一般给他带去亮光,不离不弃地陪伴着他。
 
  或许绿植就是他自己,有生命但没有根,生活在黑暗中,却向往着阳光。
 
  当玛蒂娜全家被杀,躲在里昂的屋子里哭泣时,原本不苟言笑的里昂尝试安慰她:“不要那样骂猪,它们通常比很多人还要好……事实上我厨房里就有一只,它很干净,而且很香。”然后他拿着玩偶出来,模仿猪的声音,问玛蒂娜:“今天过得如何?”


 
豆瓣9.4《这个杀手不太冷》,探析人性中的爱与孤独
  事实是:不是太好。
 
  全家被杀的玛蒂娜,从小生活在一个没有爱的家庭当中,父亲是一个毒贩子,动不动就会动手打她;继母有点神经质,对她也没有半点善良;同父异母的姐姐自私自利且粗俗,除了鄙视她就是欺负她。唯一让她留恋的是年仅4岁的亲弟弟,却也被坏人所杀。
 
  她一直活在孤独和痛苦中,那种伴随着她长大的痛苦,让她找不到自己的存在和价值。电影中有一个细节,当她接到学校老师的电话,老师问玛蒂娜去了哪里时,她假装是自己的母亲,说自己已经死了。
 
  一个小女孩,说她自己已经死了,这里面的绝望和无奈,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在没有爱且充满暴力的家庭中长大,抽烟、穿成熟的衣服、叛逆,其实都是她渴望关爱的行为。
 
  她想象大人才拥有爱别人的能力,所以谎报年龄、假装大人、所有的一切,都是希望得到关爱。
 
  在“原生家庭”理论当中,有一点是这样的:你那些灰暗的、一直以来难以被别人和自己所理解接纳的、似乎根本无处安放的感受,其实就是来自于你的家庭,而且主要来自你和父母的关系。
 
  玛蒂娜是独孤的,她的生活灰暗主要来自于她的家庭;
 
  里昂也是孤独的,他的孤独,一直如此。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里昂戴着墨镜坐在沙发上睡觉,可以看到玛蒂娜坐在走廊边挂着两腿抽烟,寂寞如冰,孤独的人,在自己的世界里畅饮。
 
  我想到了很多文学作品中的孤独者,他们的生活好像没什么意义,但是他们却也孤单地活着。孔乙己、阿Q、《一九八四》中的温斯顿、卡夫卡《变形记》当中的格里高尔……再加上这部电影当中的里昂和玛蒂娜,其实他们都是一样的人。
 
  蒋勋在《孤独六讲》中提到了他与文学的缘分,他说:“有时候会去读一本文学作品,与作品中的角色对话或者独白,那种感觉是孤独的,但暗中孤独感,深为此刻的我所怀念,原因是,在孤独中有一种很饱满的东西存在。”
 
  这种东西,就是人性,而且是最真实的带着渴望的人性。
 
  二、爱是让人走向圆满的力量,在生命深处,闪闪发光
 
  电影中,里昂有两次喷牛奶的细节,都发生在女孩自言自语时。第一次女孩说“你的名字真可爱”,第二次她说的是“里昂,我想我爱上你了。”
 
  我想我爱上你了
 
  “你怎么知道,既然你没有爱过。”
 
  “我感觉得到。”
 
  “在哪里?”
 
  玛蒂娜把手放在肚子上说:“在这里,在我的胃里,它是热的。以前这里总像打了结似的,但现在不会了。”
 
  里昂嘴上说“那不代表什么”,但当他拿着武器出门做任务时,在门口停留,靠在墙上深呼吸。心动就在一瞬间,而被爱的感觉,可以将他本来如冰山一样的心,慢慢融化。
 
  在《爱的艺术》当中,弗洛姆说:“人最深切的需要是克服分离,走出孤独。”而爱就是可以帮助人走出孤独的最好途径。爱是一种主动的能力,是一种突破使人与人分离的屏障的能力,一种把人和他人联合起来的能力。
 
  爱可以使人克服孤独和分离感,而且爱承认人自身的价值。
 
  这也是加西亚·马尔克斯在《百年孤独》中所探讨的主题,能够带领人类走出孤独迷雾的力量,其实是爱。所以当他写出《霍乱时期的爱情》时,他觉得后者才是他最满意的作品。
 
  如果我们仔细看电影的话,会发现里昂有时候面对玛蒂娜,那个比他小几十岁的女孩时,头是低着的,错开眼神,不敢与玛蒂娜的眼神对视。他第二天在负伤的情况还给玛蒂娜带回了一件粉色的裙子,低着头说:“送给你的一件礼物。”
 
  对于爱情,马克思说:“你只能用爱来交换爱,只能用信任来交换信任。”在他们相依为命的时间里,他们一起喝牛奶、一起锻炼、一起照顾绿植、并且一起拆解学习枪支(当然更多是里昂教玛蒂娜),陪伴让两个人都感受到了爱的力量,他们各自都开始变得不一样。
 
  玛蒂娜会教他认字,扮演电影中的人物,改变他的生活习惯让他上床而不是在沙发上睡觉,给他的生活增添了很多原来没有的乐趣。
 
  他们人性中真实有趣的一面都开始显现出来。看到玛蒂娜和路边的男孩搭讪时,他上前阻止,并告诉玛蒂娜不能随便说脏话,不能抽烟。这时候他想一个吃醋的男孩,看起来严厉的警告,其实都是口是心非的心慌。
 
  玛蒂娜穿上里昂送她的连衣裙时,像一个成熟女人一样向里昂表达爱意。其实她可能还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但她被里昂打动,并渴望与里昂更长久的在一起。
 
  爱会让人走向生命的圆满。
 
  在电影的最后,不善于表达的里昂劝玛蒂娜先走,面对死亡的危险,他想依靠自己的力量去保护她:“玛蒂娜,你不会失去我,你让我尝到了生活的滋味。我想要快乐。睡在床上,有自己的根。你永远不会再孤独了,玛莉塔。求你,走吧!”
 
  说实话我在看这一段的时候泪目了,当里昂接着说出“我爱你,玛蒂娜”时,我深深感受到了两颗孤独的心紧紧依靠的感觉,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了爱的温暖、生活的意义和活着的价值,怎么舍得丢下对方先走?
 
  在相依为命和最后的生死别离中,其实他们都领悟到了真爱的意义,各自走向了生命的圆满。
 
  三、从孤独到爱,人性从残缺到完满
 
  蒋勋在《孤独六讲》中说:“我想,有没有可能生命的意义就是在寻找意义的过程,你以为找到了,却反而失去意义,当你开始寻找时,那个状态才是意义。”
 
  电影的最后,里昂和坏人共归于尽了,他没有实现和玛蒂娜一直在一起的诺言,但我们却知道他们其实是在一起的。
 
  爱会陪伴玛蒂娜继续走下去,同时里昂在也圆满中实现了自己生命的价值。
 
  当他们开始改变的那一刻时,其实他们的生命就开始不一样了。
 
  里昂以前是一个冷血杀手,他一直做的事情就是夺走别人的生命;而电影的最后,他在爱中学会了付出,照顾陪伴玛蒂娜,告诫她不要抽烟,为她买礼物,并在最后为了保护她而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玛蒂娜在外人面前叛逆、不听话、行为甚至不可理解,但是在里昂面前,她会认真听他说的每句话。当里昂要求玛莉塔不许说粗话、不许和陌生人说话、戒烟以及站在他能够看到的地方时,玛莉塔这么叛逆的女孩,乖乖地一直说ok。
 
  而当他们逐渐变得和以前不一样时,他们的人性逐渐从残缺走向完满。
 
  他们被对方珍惜,懂得了陪伴,发现了自己的价值,看到了爱意在两个人身上传递。
 
  于是,他们展现了真诚的善良。在里昂教她杀人的一次演习中,他们遇到了一个做白粉的人,准备离开前,马蒂娜用火烧掉了剩下的白粉。里昂也没想到马蒂娜会这样做,在玛蒂娜看来,毒品会害死人,她不希望其他人因此而死去。
 
  当玛蒂娜为了复仇被抓住时,里昂吃力地读完玛蒂娜留下的信后,以最快的速度将玛蒂娜救了出来。他们深情拥抱,镜头里玛蒂娜的脚,刚刚到里昂的小腿。这个镜头深深打动了我,真正的关心不需要说出口,每一个细节里,都是在乎。
 
  在乔治·奥威尔的《一九八四》里,处于极权世界中的温斯顿和茱莉娅偷偷约会,虽然最后他们的爱意还是被那个社会所磨灭了,但在爱的过程中,他们都体验到了生而为人的意义。
 
  温斯顿在那段时间戒掉了他喝酒的习惯,因为他觉得不需要再借酒消愁,变胖了,而且静脉曲张也好了很多,之前的咳嗽也好了很多。这是爱带给他的,他一度渴望和茱莉娅一直爱下去,再没有别人,只有他们自己。
 
  不得不说,爱会让人正视自己、改变自己、寻找自己并完善自己。爱是付出,而不是得到;爱是改变,而不是结束。
 
  电影结束时,玛蒂娜回到了学校,并将那盆绿植种到了大地上,说:“我想我们在这里会好好的,里昂。”
 
  其实那盆绿植就是里昂,他漂泊无依,从此可以真正落地了;而玛蒂娜也带着爱与善良,找到属于正常孩子的生活,扭曲的人性彻底回归。
 
  自此,电影结束,人性在天空中闪闪发光。
 
  【结语】
 
  所有的好作品当中,最打动我们的,永远是最真实动人的人性。时代变迁,历史流转,人性的温度可以穿透时空,再次抵达我们的心灵深处。
 
  电影结束,其实亦是开始,我们有理由相信,里昂找到了自己生命的落脚地,找到了归宿;而玛蒂娜也找到了自己生命的意义,回归了最真实的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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